他此刻再说什么,都像是仗着权势封口,越描越黑,越解释越卑劣。
呵。
赫连玄圭弯下腰,一只手撑在膝上,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将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,只露出一双沉得发冷的眼。
“从今日起,萧世子心里也该有数。什么人能近,什么人,近不得。什么人能看,什么人,连看一眼,都是僭越。”
萧昀抬眸与他直视,努力压制着眼底的不忿、不屈还有……不甘。
“是,臣不敢……僭越。”
赫连玄圭冷笑一声,直起身来,脚下一抬,便踩在了萧昀的右肩上。
压得萧昀的身子往下一沉。
“安平郡王是如何教的儿子?三公九卿面圣,尚且不敢抬眼直视天颜,你一个郡王世子,竟敢拿这种眼神看朕。”
“萧昀,你是嫌安平郡王府的荣华太安稳了,还是想让朕成全你一个谋逆的罪名?”
谋逆。
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,却比千斤还重。
这不是私怨,不是争风吃醋,是皇权,是国法,是足以将安平郡王府满门抄斩的罪名。
萧昀垂着眼,睫毛覆下来,遮住了眼底所有神色。
他的脊背依然挺着,不肯折,可再不肯折,他也是臣。
萧家世受国恩,父亲安平郡王一生谨慎,从不敢有半分僭越。
他今日若再抬眼,若再辩一句,便是将整个萧家架在火上烤。
“臣,知罪。”
阮妗昭推开院门,正看见赫连玄圭的靴底踩在萧昀肩上。
方才青烟将她唤醒时,她连发都来不及挽,只将衣裳穿得齐整。
此刻一头乌黑长发毫无约束地披散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