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映真攥紧了膝上的衣料。
小荷是伺候她起居的贴身侍女,前些日子忽然发起热来,浑身滚烫,侍女生病太医是不看的,只会给一些寻找药剂,可喝了两三次都不见好。
后来有个粗使的婆子告诉她,贵妃的安胎药里有几味药材,补肝肾、固冲任,效力比寻常汤药强上许多,药渣再煎一次,专治体虚之症。
裴映真犹豫了两日,终究不忍看着小荷病下去。
贵妃金贵,安胎药只熬一次便倒掉,药渣按例是要扔的。
她想着捡些药渣而已,便趁着去凤仪殿陪膳的工夫,悄悄从后院倒药渣的地方取了回来。
她哪里想得到,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。
裴映真声音发颤,却咬着牙问:“你们要贵妃娘娘的安胎药做什么?”
郑丹若坐在对面,语气温和道:
“裴良人,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。我们才能确认,贵妃娘娘的安胎药,根本不是安胎药。”
“那碗药渣里,白术、黄芩、桑寄生、杜仲,样样都无。反倒是调理气血的当归、白芍、熟地,占了七成。这是益气补血、调经养身的方子,根本不是安胎的方子。”
“裴良人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裴映真怔怔地看着她。
郑丹若一字一字道:“贵妃娘娘,假、孕。”
裴映真双腿一软,从绣墩上滑坐在地:
“不……不可能。贵妃娘娘的喜脉是太医亲自验过的,日日都去凤仪殿请脉,从未断过。”
谢含章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:
“呵。贵妃在后宫这些年,养几个为己所用的太医,有什么稀奇的?”
“太医院那些老狐狸,谁得势便攀着谁,你当他们是包公,铁面无私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沉沉地压下来:
“今日本宫叫你来,只问你一句,待会儿我们便要去凤仪殿,当着太后和陛下的面揭穿贵妃假孕。你,可愿做证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