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迈出门槛时,脚步一顿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却瞧见阮妗昭整个人几乎挂在陛下身上,而陛下的眼神里只有无奈和宠溺。
姜凝只看了一瞬,便飞快地收回目光,转身跟上队伍。
*
寝殿里很快便只剩下两人。
赫连玄圭:“朕竟不知,朕的贵妃还会演戏。”
阮妗昭揪住他的衣襟,恶狠狠地瞪回去:
“假孕是陛下的主意。堂堂帝王,竟叫人抓住了把柄,陛下是不是该反省反省自己?”
“还得臣妾来替你圆场。万一臣妾方才演砸了,被人瞧出破绽,陛下的威信往哪儿搁?”
赫连玄圭嗤了一声:“你倒会倒打一耙。”
阮妗昭松开手,从他怀里退出来,盘腿坐在床上,睁着一双大大的狐狸眼,眼睛一转,仿佛全是坏主意:
“陛下,臣妾听说最近姜美人与谢婕妤走得很近,今日谢婕妤逼迫臣妾,似乎也有她的推波助澜。”
“虽然她们也不算冤枉了臣妾,可姜美人心里装着陛下,臣妾怕她日后还是忍不住嫉妒,做出伤害臣妾的事来。她毕竟有救驾之功,到时陛下夹在中间,岂不左右为难?”
“陛下何不让姜美人离宫?救命之恩,未必要以身相许才算报答。放她出宫,给她自由,给她银钱,让她去过自己的日子,总比在后宫里磋磨要好。陛下觉得呢?”
赫连玄圭沉默了一息。
他问过姜凝两次,可姜凝每一次都选了留下。
他是帝王,不是市井之徒。既给了人选择,便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。
何况姜凝至今为止,未犯大错。
他若收回承诺,将她逐出宫去,那他这个皇帝,算什么?
帝王之威,在信。
帝王之德,在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