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妗昭垂下眼,语气放得又轻又软:
“臣妾也是替姜美人着想。她没有家世,孤身一人在后宫,不是遭人嫉妒、受人暗算,就是被人拿捏、沦为刀俎。她那样单纯善良的性子,本就不适合留在深宫里。只是……”
她低下头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,诚恳又懊恼道:
“是臣妾思虑不周,竟不知陛下早已给过姜美人选择。既然是她自己选了留下,那臣妾方才那番话,的确是叫陛下出尔反尔、做两面三刀之人,是臣妾错了。”
她抬眸看他,眼底汪汪的,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。
“陛下别恼了嘛。不知者不罪,臣妾往后不敢了。”
等着吧,秋猎那日,她会让他后悔今日的决定!
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。
如今的赫连玄圭,满脑子都是祖宗礼法、朝堂规矩,确实急不得。
赫连玄圭听她认了错,胸口那口气消了大半。
她说得也在理,她事先并不知晓他给过姜凝选择,方才那番话,出发点是为姜凝好,只是法子偏了些。
可她拉着他算计后妃,到底不能开这个口子。
他眸色微沉,刚要再开口,阮妗昭已经凑了过来,仰着脸,狐狸眼里水光潋滟,语气又娇又软:
“陛下~方才姨母还让你留下来宽慰臣妾呢。你板着脸这样凶,臣妾会害怕的。”
赫连玄圭终于缓了神色:
“怕?你也会害怕?朕瞧你胆子大得很。”
“臣妾只是信陛下。”
她歪着头看他,理直气壮:
“不管是好的念头还是阴暗的念头,臣妾都不愿瞒着陛下。陛下若觉得可行,臣妾便去做;陛下若觉得不妥,臣妾不做便是。难道陛下不想知道臣妾心里想什么吗?”
赫连玄圭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她说得倒也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