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既然要跪,那便跪着吧。
他从她身边大步走过,靴底踩在金砖上,一声比一声沉。
走到门边。
脚还是没有迈出去,他回头看她。
阮妗昭依旧跪着,脊背绷得笔直,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
她去梵音寺时,若不是他先退了一步,她当真便要剃了发去当尼姑。
他的贵妃,看着软,骨头却硬得很,认准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昨夜她在雨里淋了一整宿,是萧昀救了她,她心里揣着愧疚,又撞见他和姜凝在一处,失望又悲痛,她现在的倔,怕是三分为了萧昀,倒有七分是在同他置气。
所以,她对萧昀定无男女之情。
现在,他越是压萧昀,她便越觉得亏欠,越要护着。
不如先顺着她。
等过一阵子,随便寻个由头,将萧昀远远贬去偏远之地,永不回京,眼不见为净便罢。
赫连玄圭深吸一口气,将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气压回深处。
然后他转过身,大步走回去,弯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。
“陛下!”
“别动。”
他抱着她大步走到殿外,偏过头,对跟在身后的张顺沉声道:
“传旨。封安平郡王世子萧昀为谏议大夫。”
只一句话,一句夸赞之词都没有,可见敷衍。
而阮妗昭听见他应了,才不再挣动,由着他抱进了寝殿。
赫连玄圭将她放在床沿,自己也在旁边坐下,顺手将她赤着的脚捞起来,搁在自己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