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进!”他一把拽住福尔摩斯,“氢氰酸。”
话音未落,油灯忽然倒了。火焰舔上预先洒好的酒精,整间库房在几秒之内腾起大火。沈砚扯着福尔摩斯滚出门外,雷斯垂德和警员跟着扑倒在地。热浪从门框里卷出来,把对面墙上的石灰烤得噼啪剥落。
“人还在里面。”沈砚盯着火光,忽然看见火焰后面有个影子贴在墙角,姿势不自然地蜷着。
“雷斯垂德,叫人灭火!后墙有窗户,我从那边进去!”
福尔摩斯一把没拉住:“医生——”
沈砚已经绕到了库房侧面,踩着堆叠的破木箱攀上后窗。窗户被木板钉死了,他拿手术刀撬开两根钉子,侧身挤了进去。浓烟呛得他眼睛刺痛,但他凭记忆摸到墙角,拽住那个人的胳膊往外拖。拖到窗口时火已经烧到了房梁,沈砚把人往窗外一推,自己也跟着翻了出去。
落地时他后背着地,摔得眼前一黑。福尔摩斯冲过来把他扶起来:“你疯了!”
“活着。”沈砚咳了两声,指向被他拖出来的人,“看看这是谁。”
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码头工人的旧粗布衫,但手指干净得不像干过体力活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福尔摩斯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:“氰化物中毒,但吸得不多,还有气。”
沈砚凑近闻了闻他的呼吸:“氢氰酸,剂量不大,应该是他准备用来处理我们的,结果火烧起来之后自己吸了烟。把他弄醒。”
福尔摩斯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摸出一小瓶亚硝酸异戊酯——沈砚上回配了让他带着备用的——掰开安瓿凑到那人鼻尖。几秒后,男人猛地呛咳起来,睁眼就想跑。
沈砚一把摁住他肩膀:“别动。你吸了氢氰酸,现在跑出去,五分钟之后心脏就得停。告诉我是谁让你放的毒,我把解毒剂给你。”
男人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吐出一个名字:“瓦伦丁……亨利·瓦伦丁。他让我在这儿等着,说今晚有人来查仓库,让我把灯油泼了点火就跑。”
“瓦伦丁三年前就死了。”福尔摩斯蹲下来盯着他,“你给死人干活?”
男人拼命摇头:“我不知道他死没死!每个月十五号,有人把工钱塞在码头第三根缆桩底下,放一封信,让我按信上说的做。字迹是新的,但签名从来都是‘h.v.’。”
沈砚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。h.v.——亨利·瓦伦丁的缩写。但人已经死了三年,这个名字还在发号施令。
“信还在吗?”沈砚问。
男人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揉烂的纸条。福尔摩斯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三行字:“k-7,今夜,烧干净。跑。”
字迹工整,笔画带着老派的圆弧收尾,跟布鲁姆斯伯里地下室那封信一模一样。
福尔摩斯把纸条收好,站起身环顾四周。火已经被警员们用沙土扑灭了大半,露出烧黑的墙体和一堆烧变形的铁皮箱子。沈砚拎着手电走进去照了一圈,在库房最里面找到一只没烧透的铁柜。柜门被火烧得变形,他拿刀撬开,里面只有一层薄灰,但灰底下印着一个清晰的圆形痕迹——有人刚把一只圆罐或瓶子从灰里取走了。
“我们晚了一步。”沈砚说,“他先到,拿走了什么东西,然后设了这个火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