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尔摩斯站在铁柜前,目光落在柜底灰烬里一片没烧完的标签残片上。他捡起来拼了拼,上面只剩三个完整的字母:a.t.p.。
“三磷酸腺苷。”沈砚看了一眼就认出来,“细胞能量代谢的关键物质。但1880年代的实验室几乎没人提纯过这东西,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有人在做远超那个时代的生化研究。”福尔摩斯把残片收进证物袋,声音沉下来,“医生,你之前说莫里亚蒂享受这个。现在我信了。他根本就是在拿我们当实验品,看我们什么时候能追上他的进度。”
沈砚盯着那三个字母,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三磷酸腺苷,氢氰酸,乌头碱——这些东西放在十九世纪末,就像把二十一世纪的实验室搬到了煤油灯底下。
“莫里亚蒂不只是个数学教授。”沈砚缓缓开口,“他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技术来源。要么他找到了什么人,要么——他跟某些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搭上了线。”
福尔摩斯转头看他,灰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发冷:“医生,你这话听着像在说自己。”
沈砚没有接话。他把铁柜里最后一点灰扫干净,从底部抠出一张粘在柜板上的纸片。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上面印着半个指纹,纹路清晰得不像手工刻的。
“这个指纹。”沈砚把它举到福尔摩斯眼前,“螺旋纹中心偏左,右侧有一个分叉。这种纹型在人群里占不到百分之五。”
福尔摩斯接过纸片看了两秒:“你在苏格兰场见过类似的?”
“莫兰上校的档案里,他入监时按的十指指纹卡,右手拇指就是这个纹型。”沈砚把纸片小心收进证物袋,“莫里亚蒂亲手碰过这个柜子。而且他碰的时候,手上沾着atp的粉末。”
雷斯垂德在外面喊:“火灭干净了!沈医生,那个人怎么处理?”
“先带回苏格兰场,按证人保护关起来。”沈砚走出库房,夜风把身上的烟味吹散了些,“还有,探长,帮我查一件事——三年前瓦伦丁死的时候,谁给他开的死亡证明。”
雷斯垂德掏出本子记下来:“你怀疑瓦伦丁没死?”
“我怀疑瓦伦丁这个名字,从一开始就是个壳。”沈砚回头看了一眼烧黑的库房,火光映在他眼底,“莫里亚蒂用死人的名字租仓库、签合同、发指令。这个壳用了三年没露馅,说明他手里还攥着不止一个死人的身份。”
福尔摩斯从后面跟上来,把大衣披到沈砚肩上:“你刚才冲进去救人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里面可能不止一个人?”
“想过。”沈砚拉了拉大衣领子,“但急诊科有个规矩——先看有没有活口,再管自己怕不怕。”
福尔摩斯沉默了几步,忽然笑了一声:“那你下次冲之前,至少告诉我一声。我手杖剑还没拔出来,你就已经翻窗进去了。”
“行。”沈砚点头,“下次我数到三。”
两人沿着码头往回走,身后是警员们清理火场的嘈杂声。走出百来步,沈砚忽然停住脚,低头看着地面。石板路缝隙里嵌着一枚亮晶晶的东西,他弯腰捡起来,是一枚袖扣,珐琅面上印着一行极小的拉丁文:fiatjustitiaruatcaelum。
“让正义得以伸张,哪怕天塌下来。”沈砚把袖扣翻了个面,背面刻着三个字母:j.m.
“他刚才就在这儿。”福尔摩斯环顾四周,码头空旷无人,只有远处制革厂的烟囱冒着黑烟,“站在这个位置,看着我们冲进火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