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标签是贴在样品管上的,样品被借走时标签随样品一起走了。"bentham先生摇头,"不过登记员在卡片背面抄录了标签上的文字。你们看——"
他翻过描述卡,背面果然有一行细小的字迹:
"样品a、b、c,取自同一种。制者云:'六步成前体,七步入神经,八步定毒性,九步终不返。'慎之,慎之。"
沈砚盯着那行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。
"六步成前体,七步入神经,八步定毒性,九步终不返。"
手稿的九步反应,原作者自己写了一句概括。这不是化学反应的描述,这是一个警告,和linwood的警告隔空呼应。原作者知道第九步之后意味着什么——"终不返",不可逆,不可挽回。
"九步。"沈砚轻声说,"莫里亚蒂完成了九步。他手里不仅有前六步的路线和样品b、c的实物,他还知道第九步的终点是什么。x-7不是中间体,是第九步的最终产物。"
福尔摩斯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卡片上。
"那他离境前到底合成了没有?"他问,"坎宁街44号的设备被转移了,但如果有产物残留——哪怕在容器壁上留下微量结晶——就能检测出来。"
沈砚把卡片小心地推回bentham先生面前。
"bentham先生,样品b和c被借走时,有没有附带任何容器或包装?"
"登记册上写的是'密封玻璃管,置于木盒中,盒内填充木屑'。借出记录只写了样品本身,没提包装。"bentham先生想了想,"不过1891年那次借出,莫里亚蒂签了一张收据,收据上注明'连同原装木盒一并借出'。木盒应该也跟着走了。"
木盒。
沈砚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。
坎宁街44号地下室那些空木箱,箱子上印着"精密仪器"和"玻璃器皿"——但有没有可能其中就包括当年装样品的那个原装木盒?如果莫里亚蒂把样品用完后,把包装物存放在坎宁街44号,那雷斯垂德看到的那些空箱子就不是装设备的,是装样品和手稿相关材料的。
"需要让雷斯垂德重新去一趟。"沈砚说,"不是看地下室,是看那些被清走的空箱子有没有留下碎片。木盒的碎片、标签的残片、任何能辨认出原来装过什么的东西。"
福尔摩斯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纸笔,快速写了一封电报。
"我让哈德森太太的侄子送去邮局。"
bentham先生把卡片收回抽屉,锁好铁柜。他转过身来看着两个客人,表情有些复杂。
"先生们,我做了三十年标本馆管理员,见过不少奇怪的入库记录。但像这批样品这样——三个人死了、一个医生跑了、一个教授被查——我头一回碰到。你们查的这些东西,小心点。"
沈砚向他道了谢,和福尔摩斯一起走出标本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