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得赶在他散局之前办完。他打牌打到天黑,我们下午三点动手,四点半之前撤干净,他六点散局出来,我们已经在火车上了。”
沈砚把整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挑不出大毛病,就是每个环节都卡得紧,一环出岔子后面全乱。可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,货随时可能翻山,账本在米格尔手里多搁一天就多一分被转移的风险。
“中。”沈砚点头,“明儿按你说的办。”
周五下午一点半,两人分头出门。沈砚穿了身半新不旧的西装,看着像个跑单帮的小商人,进了俱乐部要了杯苦艾酒坐吧台边上。两点整,米格尔·费雷拉推门进来,四十来岁,矮壮身材,穿一身灰格子西装,戴顶宽檐帽,身后跟着巴尔塔萨。吧台老头赶紧迎上去:“费雷拉先生,老位子给您留着呢。”
米格尔嗯了一声,带着巴尔塔萨进了牌室。帘子掀开时沈砚瞥了一眼,里头已经坐了三个老头,桌上摆着牌和酒杯。
沈砚慢慢喝酒,拿眼睛瞟后门。两点二十,前头伙计端了壶咖啡往后院走,铁皮门推开又关上,黄铜钥匙挂回墙上。两点四十,后院老马夫牵着一匹马从后门出去遛弯,帘子晃了晃,后院没了动静。
沈砚把酒杯往吧台上一搁,声音不大不小:“再来一杯苦艾酒。”
吧台老头应了一声,转身拿瓶子。沈砚盯着后门,心里数着数。数到六十,铁皮门那边没动静。数到一百二,还是没动静。他手心开始出汗,又要了第三杯。
三点差十分,铁皮门忽然轻轻响了一声。沈砚抬眼看去,门缝开了一条,又合上了。那是福尔摩斯发的信号——进去了,没出事。
沈砚松了口气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牌室里米格尔正跟人争牌,嗓门扯得老高。沈砚听了两句,大概是米格尔手里一把烂牌赖账,对面老头不干,俩人吵吵起来。沈砚心里一乐——吵得越久越好。
三点一刻,铁皮门又响了一声,这回是关严实的动静。沈砚又等了一刻钟,估摸福尔摩斯已经翻出后墙了,起身结账。吧台老头收了钱,沈砚不紧不慢走出俱乐部,拐进旁边巷子,一路小跑绕到仓库后墙那条街。
罗哈斯果然在街角等着,身边两个便衣,一个蹲着系鞋带,一个靠墙嗑瓜子。见沈砚来了,罗哈斯迎上来压低嗓子:“巴尔塔萨刚走,正门剩一个看门的。”
“福尔摩斯呢?”
“还没到。他说从俱乐部后墙翻出来直接绕这边正门。”
话音刚落,巷子口闪出个人影,福尔摩斯快步走过来,手里拎着个布包,鼓鼓囊囊。“账本到手,三本,全在小屋柜子里锁着,锁头拿铁丝捅开的。”他把布包往沈砚手里一塞,“你拿着,别丢了。我跟罗哈斯去正门,你从后墙翻进去接j.l.。”
沈砚把布包揣进怀里,绕到仓库后墙。墙不高,两米出头,墙头没碎玻璃,踩着墙根的草料垛一撑就上去了。翻进后院,靠墙第二间棚子门虚掩着,推开一看,j.l.躺在行军床上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左胳膊拿布条吊着,见沈砚进来眼睛一亮。
“沈医生。”
“能走不?”
“能。腿没伤,就是胳膊挨了一棍子。”j.l.坐起来,拿右手撑着床沿,“米格尔前天来问了一回,问我在替谁干活。我说我是里斯本来的货运代理,查一笔丢了的货。他信了八成,没动真格。”
“账本拿到了。走。”
沈砚扶着j.l.出棚子,绕到后墙根,托着他翻过去。罗哈斯在外头接应,把人扶上等在路边的马车。福尔摩斯那边也顺利,正门看门的被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架住,嘴拿布条堵了,捆在门房里。四个人上了马车,罗哈斯赶车往车站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