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型像两个字。
我不敢认。那两个字太蠢了,蠢到我宁愿是自己看错了。
楼下那两盏灯换了个角度,往楼道口的铁门上扫。安静的,一声不吭,连个喇叭都没有。
我忽然就不抖了。
它们没喊话。
真抓了我妹,早该拿她的脸或者声音来换我后颈这块东西。不喊,不逼,不谈条件——说明她们手里没筹码,说明我妹还干干净净地在外面跑着。
那就跑你的,别回头。
我从后窗翻出去,踩消防梯,铁踏板每一级都响,我拿手心压着栏杆往下溜。到了拐角,对面是那个废弃车库,屋顶矮一截。我估了一下距离,跳。
背砸在铁皮屋顶上,闷响,整个人往下一陷,接着是垃圾堆——旧棉絮,烂纸箱,一股酸味兜住了我。我滚了一圈,肩膀撞上后门把手,门没锁,我一肩顶开,连人带纸箱滚进车库。
黑。浓的那种黑。
我摸到了墙上的拉绳,拽。
灯泡亮了,昏黄,上面结着一层灰,光像是从水底下透上来的。
倒计时跳了一下。
二分三十一秒。
我认得这地方。李叔的修车铺,后来他走了,铺子就烂在这儿。废铁堆了一墙:铁皮桶,角钢,半截排气管,一台连门都没有的微波炉,玻璃碎在底盘里。工具箱压在一条旧轮胎底下,我只看得见把手那截。
我扑过去,膝盖顶着轮胎,把箱子往外拽。铁皮箱子刮着水泥地,声音尖得刺耳朵。拽出来,掀盖。
扳手,钳子,螺丝刀,一卷焊锡,半盘绝缘胶。电容格是空的。
我盯着那一格,嘴里那句骂没忍住:“连个电容都没有。”
我转身扑向那台微波炉,外壳螺丝拧松,钳子尖插进去,把高压电容从电路板上剪下来。线头铜丝炸开,一根茬子划过我左手食指,血珠子冒出来,我扯了截胶布随手缠了两圈,指尖马上黏住了。
电容有了,还得有电源。李叔那块旧电瓶就塞在废铁堆最里头,绿壳子,接线柱上了一层白霜。我拿螺丝刀刮了两下,铜色露出来,剪两段铁丝,一头死死拧在电瓶两极上,另一头绞进电容的脚里。拧的时候手滑了一下,铁丝尖戳进拇指肚,我含着铁丝换了个劲儿,拧紧。
炮管还得有弹头。我踹了一脚微波炉,底盘歪了,玻璃转盘底下骨碌出三颗东西——钢珠,生锈的,大概是李叔修轴承滚落下的。我捡起来,在裤腿上蹭了两下,锈皮掉了一层,露出底下发青的亮。三颗,塞进排气管口,用铁丝卡住最后一颗,让它别滚太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