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船在扫描屏上是个点,等它填满舷窗,才发现它比星火号还大一圈。
梭形,两头尖,肚子鼓,表面光滑得找不到一条接缝。涂层是青灰色的,跟那艘巨物一个颜色,没锈,没剥,像昨天才从炉子里拖出来。可舷窗边上那圈光晕是冷的,死冷,照不出一点人气。
李航把星火号切到追截航线,杆往右压了一寸。“它快,但航线是直的。我们抄近道。”
引擎推上红区,船身一沉,舷窗外那点灰白被甩到身后。我后颈那根线拽得死紧,直指小船方向,扯得我咬着后槽牙才能坐住。
越追越近。小船的肚子在舷窗里一点点胀开,光滑的涂层底下透出一层极淡的青,像皮肉底下压着光。
“没有武器接口。”李航把扫描切到结构模式,屏角滚出一行行老代码,“没炮口,没发射巢,没能量阵列。是运输船。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信使船。”
“信使船送什么?”我问。
李航没答。星火号已经贴上去,肚皮蹭着小船的侧舷,稳住了。
对接环扣上去的时候,咬得很准。老式标准件,跟巨物那个一个年代。
两人穿太空服。气闸门比巨物的小一圈,可比星火号的宽出一截。门缝里漏出光,青灰色的,跟涂层一个颜色,不晃,就那么闷闷地渗着。
李航撬棍别进门缝,身子压下去。密封边叫了一声,闷的,长,像一口锈死的牙被硬掰开。气涌出来,冷,干,混着金属味和一股陈布料的霉——不是巨物里那种几百年的旧,是被人叠得整整齐齐、封在箱子里头那种旧。
我摘了头盔。空气能吸,刮嗓子,比巨物船里冷得多,吸一口牙根发酸。
通道短,没壁画,没字,光秃秃一根管子,直通尽头那间舱室。
舱室不大。中间躺着个东西。
透明的盖,长方的,里头一个人。
黑的秦军甲胄,甲片一片压一片,甲肩上有秦篆,笔画细,是营号。脸被冷气糊着一层霜,看不清,只看得清年纪不大,三十来岁的样子。眼闭着,嘴抿着,胸口没有起伏。
不是死的。是停了。
李航绕到冷冻舱侧面,指甲抠着面板边沿看了一圈,拇指在一排秦篆标注上停住。
“有生命体征。”他说,“慢,但稳。低温休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