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军人那种迈法,脚掌先落,没声,整个人却压过来一股劲儿。目光钉在我后颈那块芯片上,钉得我头皮发麻。
又一句秦语。这回我只能猜出两个字——“后颈”。
我猜他意思是:你后颈有东西。
他伸手过来,指头朝着我后颈那块皮。
我往后缩了一下。太空服外层蹭着甲片,咔地响了一声,他的指尖擦着我衣领,没碰到。
他也没追。手收回来,拿拇指朝我后颈那个位置虚虚一点,动作轻,像在指一块他认得烂熟的东西。
“印。”他说。这回是一个字,秦音,硬,“我认得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他也没再伸手,退了半步,把我从头到脚又量了一遍。
然后他问了一句,音调往上挑的,像在认,又像不敢认。
我听出三个字:“半壁……人。”
“什么半壁?”我问。
他不答,蹲下去了。拿手指头在舱室地板上划,划了一个长方形,中间一道斜线劈开,一边重一边轻。划完,指头点着重那半边,又点了一下我。
我猜他意思是:半壁。碑是一半,你身上那一半。
“你按碎片的那块碑。”他说,这回慢了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摁,像是知道我得猜,“半壁。你按了碎片,碑开了。但还差一块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按了碎片?”
他指了一下我后颈,又指了一下自己的眼。
“你后颈的印亮了。碑开,印才亮——说明有人按了碎片。”
他顿了一下,扫了一眼舱室里只有我们三个活人。
“这船上,就你一个带着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