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好,也没摇头。把空着的右手攥了一下,甲片咬着甲片,咔哒一响。再松开的时候,人已经往气闸那边迈了一步。
“守你。”他说,音调压得死低,“印在人在。”
他上了星火号。甲片刮着门框,响了一声闷的,人进来了,脚却钉在气闸口没再往里挪。
星火号往外缘深处扎的时候,引擎嚎得像要散架。
李航把杆压死在红区,头也不回。“护盾扛不住。但跑得过。”
舷窗后头,母船那圈青灰的光一点一点地被黑吞掉。碎石带方向还没见着追兵,可扫描屏边上那个新冒出来的点已经在涨了,涨得稳,不急,像算准了我们跑不掉。
赵安坐在后舱,没靠椅背,脊梁挺着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眼睛却不在屏幕上。他盯着舱壁看。
我走过去。“看什么?”
他抬手指了一下舱壁上一道焊缝。
那是我见李航补过无数次的地方。右舷擦伤那回,他拿一块边角铁皮扣上去,焊点丑,可焊透了。焊痕起头一团黑,收尾收得细,中间还压着一道凹下去的筋。
“这焊点。”赵安的声音平得像在报数,“秦军的焊法。起弧重,收弧轻,中间压一道。”
他拿指甲沿着焊筋走了一遍,咔,咔,咔,一下一下,跟敲在点子上似的。
“三百年没变过。”
李航在驾驶舱里听见了。杆没松,头也没回。
“我哥修的。”他说,“这船他修了三年。”
后舱静了一拍。
赵安的手停在焊筋上,指甲抵着那道压痕,没再往下滑。
“你哥……”他开口,这回慢了,像在挑一个不会惹祸的说法,“从哪学的?”
李航没答。引擎的嚎填着那截空白,一下一下地撞舱壁。
赵安把整道焊筋又摸了一遍,从起弧那团黑摸到收弧那点细。然后把手按在焊缝上,掌心压着,没动了。
“这焊法,”他说,“秦军里只有一营用。守碑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