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河北岸,黄了梢的麦田连绵。
马鼻喷出的白气,在黑暗里散开。
越往东,水势越阔,夜雾从河面上漫上来,数步之外难见人影,只听见马蹄踩在滩上的闷响,甲叶摩擦声细碎。
终於,先锋部队抵达了白马渡北岸黎阳津。
「报。」
探马赶回,声音压得很轻。
「启禀陛下,北岸贼军驻防,与地图所标一致。」
远远望去,滩涂无坚城,津口戍垒的夯土墙高不过七尺,环围渡口要道,布拒马、挖陷马。
沿岸错落排布六座戍卒哨台,每台驻兵约三五十,互为犄角,锁住渡口。
此地不重固守,而在预警截杀,靠哨台轮哨、纵深布防,发现有敌渡河偷袭,可即刻结阵阻敌,传警南岸。
「歇马,等着。」
三更。
南岸,亮起三堆火。
火光在雾里只是三团昏黄的光晕,一跳,一跳。
「动手。」
萧弈吩咐道:「敌倚哨台传警,先拔耳目,再破阵剿杀。」
「喏。」
望远镜里,最近的哨台上,垛口的火光,照得台内枪矛林立,守卒正在呵气。
下一刻,被弩箭射倒在地。
「杀!」
河东精骑突然从夜色中杀出,所携双臂弩专为近战破哨打造,虽不及床弩霸道,却胜在轻便迅猛、射速极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