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昔石重贵拒契丹,两战取胜,皆由亲征,最後一战,他坐守汴梁,尽付兵权於杜重威,一败而国亡,前车之监。今江南私诱赵匡赞,朕不可不慎,故而,朕欲南巡庐州。」
「陛下,南巡非小事,仪仗、百官、扈从军马,沿途供顿,所费不赀,何况陛下登基未久,诸事————」
「朕意已决。」
话已说透,萧弈借着举例,说的是「亲征」,而不是「南巡」。
宰相们虽面有难色,终究没再反对。
皇帝出巡是大事,五代开国皇帝出巡却是家常便饭之事。
十月末。
萧弈率百官告祭天坛,以王溥为东京留守,总理朝政,凡军国急务,许便宜施行,三省、枢密、三司各拣精干的承旨、判官随驾。
更重要的是,殿前军随驾而南。
临行明诏,沿路供顿,务从俭约,州县不得科敛百姓,一应供需,皆以官钱和买,依价给值,百官止於城门外班辞,不许远送扰民。
启程当日,漕船首尾相衔,樯桅如林。
过斗门,舟子高声唱闸,水层升降,御舟自汴河而下。
至泗州入淮,折而溯流。
淮水两岸,遥堤连绵。
如今兴工用的是驻军与和雇夫役,计日给钱,萧弈惦记着这事,偶尔弃舟登岸,在工地、军工坊间微服私访。
每当见夫役蹲在堤脚吃饭,他都要问上几句。
听百姓说如今的天下不白使唤人,比往年强些,他心里才稍感安心些。
舟过寿州,当年围城的故垒还在,城外大片荒地却都起了屋、辟了田,自河北、山东招来的税户,一村一聚,鸡犬相闻。
地方官奏报,逃户归来、销了死籍、重新授田的,已有数千户。
十一月初三,御驾进了庐州界。
舒元、赵匡赞率州县官吏、将校,郊迎於三十里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