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的目光,头一遍便落向了赵匡赞。
他本预想,背负父祖污名之人,或是戾气逼人,或是畏缩拘谨,不料全然不是。
赵匡赞年三十有七,身形颀长,颌下长髯修整有度,一身青色官袍浆洗洁净,谈吐举止从容温雅,竟似饱读诗书的文士,而非久掌戎旅的藩将。
「臣等请陛下入城。」
「不急。」萧弈没有入庐州城,道:「州衙晚些再坐,舒元、赵匡赞,前头带路,先去巢湖边看看水师。」
「遵旨!」
二人对视一眼,齐声遵旨。
队伍转向东南,行不多时,一片大水域,豁然铺展在天地之间。
说是湖,看着却是海。
冬日巢湖,烟波浩渺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
沿湖港湾中,芦苇像是屏障,走近了,才看得见成片成片的船只。
湖边唯有一楼船。
那是两淮之战缴获的旧船,如今做了水军指挥舰。
萧弈登船,解缆离岸,直往湖心姥山岛驶去。
一路上水卒操舟,阵法严整,湖上小舟往来穿梭,旗号分明。
船靠姥山,弃舟登山。
姥山是湖心第一大岛,岛上有山,不高,却可以一览大湖。
萧弈摆手止住随驾仪仗,只带舒元、赵匡赞二人,登山而上,立在山顶小亭中。
放眼看去,湖水接天,寒风过处,波面万点碎金,渔舟三五,散在水天之间。
「水师练得不错。」
舒元却没有接这句夸奖,躬身道:「陛下,臣不敢欺君。眼下这些,只能做做样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