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雍二年,庚申猴年。
正月初,冬末。
庐州行在。
江淮的湿寒与北方的乾冷不同,连日阴云,少有彻晴之日。
巢湖水面寒雾沉沉,近岸浅水结薄冰,碎雪霰子随风飘洒,积不成雪,落到地面融成湿泥。
萧弈驻跸庐州两月,日日操演巢湖的水师,结果撞上了年节,不好给将士休沐,只好又散去国库许多钱粮。
近日他都躲着愁眉苦脸的张昭敏。
初二,入夜。
萧弈正坐在廊下,见後宫争奇斗艳,满院的娃儿跑来跑去,偶尔也想到周娥皇只在一江之隔。
但,当年他是恣洋肆意的浪子,如今一肩的家小与国之重担————就算再入江南,恐怕也终不似、少年游。
「陛下,南面急报。」
萧弈回转头,看向院门外。
见阁门使神色匆匆,他眉头微微一皱,暗忖了一句「不会吧」。
几天前,约莫腊月二十左右,他就收到了一封密报,说李璟在金陵坐不住了。
此事放在普通人身上更好理解些,李璟原打算等到夏秋再迁都,可到了腊月忽神思恍惚,时常惊悸,召近臣密议,表示这个年节在金陵过不踏实,想去南昌过节。
毕竟是一国之主,南巡事大,百官、六军一动就是举国之力,没有仓促而定的道理。
萧弈原本觉得,李璟虽懦弱,毕竟也当了二十年的皇帝、国主,不至於此。
他还是猜错了。
拆开那封缄的密报,扫了一眼,他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「陛下,怎麽?」
「李璟逃了。召文武群臣,正衙议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