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宽赞抬手一指,道:「两岸都牵了标线,中线、桥门,都按图定了桩。」
萧弈点点头,问道:「怎还不开始?」
一问,就显得外行了。
便有老水手上前,给他讲搭浮桥的关节。
「陛下,老汉在江上撑了四十年船,搭桥头一桩,不是放船,是看水流。这采石矶一段,上游有天门山锁喉,下游有牛渚矶束腹,江底是硬沙、石壁,水势急。但往东是入海口,海潮一日两回,涌到牛渚脚下才回。」
「那又如何?」
「看这水,眼下看着向东流,等潮一来,水就停住,潮平那一刻,水不流、浪不兴,正是下缆、定船的时辰,老汉们行船,认的就是这个潮信。」
「真的?」
诸将都不信,看着长江水,难以想像还有这麽一回事。
「潮信还能到这来?!」
「不错。」赵匡赞道:「潮平水缓,船不挣缆、锚不走,一艘艘按标线定下去,事半功倍。」
萧弈点点头,指了另一物,又问道:「那是什麽?」
「回陛下,是绞关。」赵匡赞道:「我们设了绞关十二座,一道缆配一座绞关,百人挽之,以木轴绞紧,一寸一寸收,才好把缆绳绷直。」
「原来如此。」
「是。」赵匡赞道:「陛下再看,两岸各以栈桥、挑板接上岸,板是活的,水涨则高、水落则低,随潮上下。哦,桥中还留了活口,解开缆扣、抽去桥板,我军巡江战船便能行船了。」
如此种种,皆是江上水手、工匠的智慧。
筹备到黄昏,潮平。
桥船出港。
它们沿标线排列,水手们齐声喝号,石碇、铁锚轰然入水。
岸上旗帜一招,船便一寸一寸挪到位,首尾碇死。
巨缆被抬上绞关,缆头用小船引过江去,南岸接应、北岸挽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