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随远最先反应过来,道:「臣,愿往!」
「回陛下,小人也愿往!只求回来之後,陛下许小人随军讨伐伪朝,为义兄报仇!」
「小人本是通译,正是做这事的。」
「好。」
萧弈先赏赐了三人,之後,道:「泉州客商与广州蕃商有商贸往来,你们随船南下,乔装进广州,找到邵廷琄宣诏,再将他的回覆带回便是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密旨已是写好了的,除了邵廷琄的封赏,承诺王师入城不惊百姓,不是要他卖主求荣,而是要他顺天应人,替岭南百姓,避一场兵祸。
当日,唐随远三人便搭艘船,顺江而下。
原本这只是一桩小事。
之後便是繁冗的战前筹备。
大江之上,船队水手操练,驶往泉州;医药院里青蒿堆成山;大庾岭北,立营寨,修驿道;至於道州那边,一万六千精兵悄无声息地调动起来。
到了九月底,唐随远回来了。
他留了通译在邵廷琄处传递消息,只带了那兵士韩九回来。
两人入殿,萧弈屏退左右,只留了李昉。
「不着急,慢慢说。」
「是,臣等搭蕃船南下,过屯门时特意看了,两座山夹着海,水下全是礁石,外头的船不认路,只能跟着守军指引的水道走。水寨修在山上,二十几条战船泊在湾里。」
萧弈点点头,知唐随远有心了。
「臣进了广州,没找到邵廷琄,一打听才知,他被贬到了洸口。於是转道去找,头一回去,他却不肯见。」
「怎麽?」
「邵廷琄营里有龚澄枢派来的监军,一天到晚盯着,这节骨眼,生面孔找上门,他怕是伪朝要试他的忠心,不敢见。後来,臣遇到了一场祸事,有伪朝兵士打赌输了钱,把我们从驿馆拖出去,搜刮行李,逼问钱财,臣正怕密旨被搜出来,邵廷琄来了,喝止了乱兵。」
说来平常,萧弈看唐随远的神态,却知身在广南那种纲纪败坏之地,终究是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