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篇「华波大汉、共襄大事」之类,翻来覆去,说得天花乱坠。
萧弈看罢,笑了笑,把信递与李昉。
「明远,如何看?」
「此必是伪汉的离间计,欲借朝廷的疑心,除掉留从效,乱我水师。」
「不错。」萧弈淡淡道:「留从效若有这心思,何必从泉州赴阙?待如今身在数万大军环伺,再去同广南勾连,没那麽蠢。」
李昉道:「这封信,本就不是写给留从效看的,是写给陛下看的。」
「他们要的是朕疑留从效,可惜,朕不上这个当。」
「话虽如此,这也是阳谋。留从效围屯门,算来快两个月了,迟迟不攻。陛下心里,当真半分疑虑也无?」
萧弈没有疑虑。
但有压力。
坐在这行宫里等,到底是磨人的。
他以前每逢大战,亲冒矢石,反倒踏实。毕竟,生死胜负,都在自己手里。
如今端坐後方,千里之外看不见、摸不着,只能等。
等,比亲自上阵,难捱多了。
更何况,还有筹措钱粮的难处,群臣舆论的逼压。
这封蜡信若传出去,便不是他信不信留从效的问题,而是朝堂上也要起大风浪。
萧弈压下心绪,缓缓开口。
「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」
「陛下。」
「临阵之事,奏摺不能尽述,朕在千里之外也断不明。既用留从效,就信他。」
说罢,萧弈吩咐道:「拟封旨吧,就说,离间小计,朕与留卿各自明白,毋须相疑。前线之事,朕不遥制,卿但放手为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