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面,那些关于杨朱思想、关于个人权利的字句,在火光中蜷曲、发黑,最终化作一捧灰烬。
“父亲,为何要将这报纸焚毁?”
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站在一旁,身形单薄,面容清秀,只是脸上带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病态,没有半点血色。
他叫荀恽,字长倩,是荀彧的嫡长子。
“长倩,你应该知道,楚王的校事府无孔不入。”
荀彧盯着最后一点纸角烧成灰烬,才用火钳拨了拨炭盆,彻底放下心来,语气平静,却有些沉重,“这些东西留在手里就是把柄,有一天,或许就会给荀家带来灭顶之灾。
如今的楚王府,风声鹤唳,宁可错杀,也绝不会放过。”
荀恽看着父亲的背影,不解地皱了皱眉:“父亲,孩儿有些糊涂了。
河北究竟是什么样?
到底是楚国官员口中那个残暴不仁、民不聊生的河北?
还是河北报纸上写的,那个新政频出、安居乐业的河北?”
“长倩,看一个地方好坏,要学会去思考。”荀彧转过身,看着自己这个自小聪慧却体弱多病的儿子,目光深邃,“不要听他们怎么说,要看他们的制度,看底层的民生,看粮价、看徭役、看赋税,看底层平民的保障。
谁说都不可尽信。
你得用自己的眼睛去看,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,用心去感受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荀恽刚要开口,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他捂住胸口,身子弓得像一只虾,咳得脸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。
荀彧急忙上前两步,伸手拍着他的背,眉头紧锁。
荀恽的身体一直不好,历史上仅仅活到了二十三岁。
在襄阳这边,名医请遍了,药也吃了几大车,却始终不见起色。
历史上,荀恽和杨修一样,与曹植交好,因此深受曹丕忌恨。
好在他体弱多病,早早死了,这才没在曹丕掌权后遭到清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