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咳嗽,荀恽感觉到自己心肺都要咳出来了。
等荀恽咳嗽缓缓平息下去,荀彧才扶着儿子坐到椅子上,沉声开口:“长倩,你的病,在襄阳已经找了不少郎中,至今没有办法治疗,为父和你母亲商量过,打算送你去邺城看病。”
荀恽微微一怔,有些惊讶地抬起头:“父亲,大王会同意吗?如今楚国各地关隘,对去河北的人盘查十分严格……”
“会。”荀彧答得毫不犹豫,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权力倾轧的清明,“如今楚王不会猜测为父了,为父手里没有了他忌惮的权柄,就连荀家家主之位为父也让了出来。
对于他来说,放你离开,不仅成全了他对旧臣的施恩,更可以收臣民之心。”
荀恽眼中闪过一丝担忧:“可是,您和母亲在襄阳,无人照顾……”
“我和你母亲身体还好,你不用担心。”荀彧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去了邺城,直接去找你三伯父,他如今在河北担任户部侍郎。
你到了那里,首先是看病,若是能把病治好了,一定要努力考进邺城学院读书。
楚王的两个儿子,曹植和曹冲,如今也在那里读书。”
“父亲为何让孩儿去邺城学院读书?”
荀彧笑了笑,这笑容里有苦涩,也有释怀,“从你三伯父来信,为父可以感受到,恐怕河北才是未来。
既然我们都无法改变,荀家也要顺应大势,做出改变。”
“孩儿听父亲的!”荀恽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荀彧深吸了一口气,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“过两日,为父就安排人,送你前往邺城。”
邺城,大将军府书房。
窗外的雪已经停了,天边透出一抹罕见的冬日暖阳,照在院子里的积雪上,泛着刺眼的白光。
书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袁文坐在宽大的书桌后,手里捏着几份刚刚由情报司汇总送来的密报,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扫过。
他把密报放在桌上,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,轻轻叹了一句:“曹操、刘备、孙权,这三人当真都是人杰。”
这几份情报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三家在得知商队私自越境到邺城买琉璃后,做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。
他们能在短短几天内,把一场原本可能引发内部动荡的走私风波,迅速转化成筹措军资的手段,这份政治手腕和对人心的拿捏,放眼天下确实找不出几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