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泠洗漱好,又对着小镜子将头发重新扎紧,才把钱票拿出来。
七块五毛钱,一张全国粮票,两张地方粮票。她把钱票分开数了两遍,用旧手绢包好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钟泠锁好门,出了南槐胡同七号院。
院门外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。
卖豆腐的推着木板车,车轮碾过青石板,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。
早点摊支在大树底下,蒸笼一揭,白汽呼啦啦往外冒,蒸得旁边等饭的人脸都模糊了。
自行车从她身边一辆接一辆地过去,车铃响得像有人在不停催婚。
“让让!借过!”
一个骑车的男人擦着她肩膀过去,车后座上还绑着一捆大葱。葱叶迎风乱晃,差点抽到钟泠脸上。
钟泠往旁边一躲。
那男人头也不回,只丢下一句:“同志,对不住啊!”
钟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摸了摸鼻子。
这个年代的人骑自行车,技术不一定好,胆子倒是都挺大。
路口的供销社刚开门,门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。
有人拎着网兜,有人提着搪瓷缸,嘴里谈着肉票、糖票,还有哪个柜台进了新布料。
“听说今天来了的确良。”
“真的?啥颜色?”
“蓝的,带点白格子。”
“那我得赶紧去占地方,我家闺女出嫁还缺一件衬衫呢。”
钟泠听了两句,默默把视线从供销社门口收了回来。
的确良再好,也不能当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