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名声,早烂透了。蹲过大牢,院里人见了都躲。你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,跟我在一个屋里待一夜,不用等明天下午,南槐胡同口卖豆腐的都能知道。”
钟泠捏着那三张钱,纸边硌得指腹发疼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
这年头,一个姑娘的名声比命还薄。
旁人一张嘴,黑的能说成白的,活人也能被吐沫星子埋了。
更何况,她身后还跟着赵三那伙人。
“所以你让我走,是怕别人说我,还是嫌我麻烦?”
贺铮夹烟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眼看她。
“好,这钱,算是我借的,以后一定还你。”
贺铮笑了一声,也听不出是在笑她,还是不信她能还得上。
“随你。”
他起身,把抽了一半的烟按进桌角的粗瓷茶缸里。
“今晚你睡床,我睡地上,明天天一亮你就走,自己想办法活下去。”
贺铮抱出一床旧棉被,抖开铺在青砖地上。被子有些硬,落下去时扬起一层灰。
他拍了两下,仰面躺下,手臂枕在脑后。
“睡觉。”
灯熄了。
屋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还没关,咿咿呀呀放着戏。过了一会儿,也没了声。
钟泠和衣躺在床上,侧过脸,看着地上那道高大的黑影。
贺铮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