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头坐着个穿碎花棉袄的胖女人,正把脚架在炭盆边烤火。
“要两间单间。”贺铮掏出钱。
胖女人眼皮都没抬。
“大晚上的哪来的两间?通铺还剩几个位,单间就剩最里头那一间,一张大木床。住不住?”
钟泠一愣:“通铺……”
“大通铺里全是满身汗臭的赶车汉子,你敢去?”胖女人斜眼打量她,又瞅了瞅贺铮,“小两口出门在外,挤一宿得了,大冷天的还能省个炭盆钱。”
“我们不是……”钟泠耳根发烫,想要辩解。
贺铮直接把两张钱拍在柜台上。
“就那一间。多加一床厚棉被。”
胖女人把钥匙扔过来。
上了逼仄的二楼,走廊里冷风嗖嗖灌进来。钟泠跟在贺铮身后,压低声音:“你怎么不跟她说明白?”
“跟开店的说那些废话干什么。”
“那也不能让人家胡说。”
贺铮停在门前,回头垂眸看她,眼底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。
“一身清白,怕人说两句就脏了?”
房门推开,屋里迎面一股潮气和霉味。
一张旧木床靠墙摆着,上头铺着硬邦邦的草垫,角落里放着个没生火的旧炭盆。
窗户关不严实,窗缝里直往里灌冷风。
贺铮把工具包往桌上一扔。
“你睡床上,棉被都归你。我下去睡车厢。”
钟泠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,眉头皱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