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拎着包袱,宽阔的肩膀绷紧,大步流星地朝院门外走去。
这一走十天半个月,等他回来,那丫头估计早就把他忘干净了。
屋里,钟泠听着那阵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到完全消失,才慢慢松开紧咬的下唇。
唇瓣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泛白齿印。
她闭上眼睛,任由高热带来的昏沉将她一点点吞没。
到了中午,雪下得更大了,鹅毛般的雪片将整个大杂院覆盖得严严实实。
钟泠烧得迷迷糊糊,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,五脏六腑都在燃烧,一会儿又像被扔进了冰窟窿里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
她渴得厉害,喉咙里干得要冒烟,想起来倒水,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。
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干咽声,她艰难地翻了个身,额头贴在冰凉的床板边缘,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凉意。
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,这次很轻,停在她的门前,没有离开。
有人在外面敲门。
敲门声响了三遍,门内没有任何回应,连一丝走动的声音都没有。
贺铮站在风雪里,肩头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,连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冰晶。
他手里提着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,和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铝制饭盒,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,这是他刚才特意绕路去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。
本来装完货,他该直接去车队宿舍对付一宿,明天凌晨准时发车。
但他鬼使神差地,硬是顶着半城风雪,又绕回了这破大杂院。
没见这丫头出门,连炉子都没生,这在大冬天里是会要人命的。
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,加重了力道在木门上拍了两下,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钟泠。”他开口,嗓音被冷风吹得有些沙哑,带着焦躁。
屋里依旧死寂一片,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。
贺铮的眉头越拧越紧,他把手里的饭盒和馒头放在窗台上,后退半步,视线锐利地落在门轴和挂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