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走路瞎了眼是不是?!知不知道这双皮鞋是秀丽同志代表省里受表彰时特批的资产?!”
傅明修那平日里低沉清润的嗓音,此刻拔高得变了调,横眉立目地挡在陈秀丽身前,正指着一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大一女生厉声训斥。
地上翻扣着半碗飘着菜叶的清汤,溅湿了陈秀丽脚上的黑皮鞋尖。
女生被吼得眼泪汪汪,抽抽噎噎地连声道歉,周围几个男生也跟着傅明修对那女生指指点点。
而事件的主角陈秀丽,则恰到好处地拉了拉傅明修的衣角,眼底波光盈盈,嗓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:“明修,别这样……这位同学也不是故意的。皮鞋脏了擦擦就好,千万别为了我伤了同学之间的革命和气。”
三言两语,大度、宽厚、菩萨心肠的光环瞬间在她头顶亮得晃眼,引得四下里一片交口称赞。
排在后头的章含烟简直要吐了,端着饭盆的手抖得像帕金森:“又来了!又是这套踩着别人立牌坊的烂把戏!老娘每天看三回,饭都没咽下去胃先酸了!他们演戏的不嫌累,我这看戏的眼睛都要生鸡眼了!”
钟泠神色淡漠地往前挪了一步,从小布包里掏出饭票递进窗口:“一份炒白菜,二两杂粮饭。”
端过搪瓷盆,她拿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细棉布手帕,慢条斯理地拭了拭指尖:
“核心主角需要通过高频制造微型戏剧冲突,来持续收割群体好感与道德红利。我们作为没有戏份的路人甲,最高效的应对策略就是保持物理隔离,谨防溅上一身降智的狗血。”
章含烟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,歪着脑袋,脑门上仿佛顶着三个硕大的问号:
“啊?钟泠,你这又是哪里的洋土话?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?”
钟泠侧目看着眼前这个在原本剧本里注定要被逼疯的恶毒女二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
“听不懂是福气。多吃松子,补脑子。”
章含烟若是知道自己在这本破书里拿的是个“精神病院vip黄金席位”的剧本,怕不是当场能把食堂的承重墙给徒手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