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感从脚底钻出来,这种感觉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,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痛。
“贺铮!把刀放下!双手抱头蹲下!”大李“刷”地拔出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贺铮眉心。
满院子的人吓得齐齐往后倒退,发出倒吸凉气的抽泣声。
“贺铮……”钟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嗓音抖得不成样子,她拼了命往前挣了一步,“你放下刀,我……”
她想说刀不是她扎的,想问他为什么偏要握住那把凶器,可话刚出唇,贺铮握刀的手背青筋暴凸,刀尖猛地往下一沉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钟泠脸上,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,从牙缝里极低地挤出两个字,冷得像淬了冰碴:
“闭嘴。”
那声音极轻,却凶狠与绝决。
他的手掌微不可察地朝身后侧了侧,用自己被血浸透的高大身躯,将地上的死尸与摊散的搏斗痕迹,挡得严严实实。
周礼的枪口也抬了起来,雪亮的手电筒光柱笔直打在贺铮脸上,照出他眼底那片死寂沉沉的荒原。
“贺铮,你刚摘了帽子出来,别自绝于人民!”周礼厉喝,“立刻放下武器!”
贺铮没有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就那么站在刺眼的白光与黑洞洞的枪口下,目光穿过森寒的铁器,深深地、长久地落在钟泠惨白的脸上。
那眼底原先生出的活人暖意,在这冰冷的冬夜里,彻底寸草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