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话说得乱七八糟,连自己都没理清前言后语的逻辑。
贺铮把脏毛巾扔在桌上,没有马上接话,而是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搪瓷缸子的边缘,视线落在她被风吹乱的鬓角上。
那张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,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。
“我不想你去,你就不去了?”
钟泠用力点头,连犹豫都没有。
“不去。”
她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贺铮喉结滚了滚,到底还是没压住嘴角的弧度。
“我为什么要拦着你?”他笑了,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,“那可是京市,全国最好的地方,别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名额,你为什么不去?”
他走到她面前,满是茧子的大手到底还是没忍住,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“可是要去三年啊,一千多公里,我们要三年见不上面了。”
钟泠捂着额头,眼圈泛起红晕,刚才憋在肚子里的那些委屈和害怕全跑了出来。
“三年就三年。”
贺铮弯下腰,双手撑在桌沿上,高大的身躯把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。
“要是你在京市被人欺负了,我……”
他顿住,把那句带血腥味的话咽了回去,改口道。
“我开车去接你。”
钟泠被他硬生生改掉的话逗得有些鼻酸。
“京市再远,那也是通火车的,又不是隔着太平洋。”
他语气轻松,没有她预想中的自卑,也没有那种把她往外推的决绝。
“只要有路,货车就能跑,大不了我换条线路,总能见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