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泠依旧没松口,只卖给他一小批电子表。
她把数好的货递过去时,还笑眯眯地提醒了一句:“明晚要是带人来,剩下的货你一件都别想拿。”
第二晚,那人果然没敢耍花样。
他带来了两个做服装生意的熟人。
那两个人看见颜色鲜亮的的确良布料,眼睛当场就直了,蹲在砖厂废墙后面,借着手电筒的光,一匹一匹地摸,一寸一寸地验。
城里百货大楼卖的布料颜色单调,还得凭布票购买。
钟泠从南方带回来的货不仅不要票,花色也新鲜。鹅黄、湖蓝、桃红,往手电光下一铺,亮得晃眼。
价钱谈到一半,土路外忽然扫过一道雪亮的车灯。
几个买家脸色骤变,抱起布料就想往废窑洞里躲。
贺铮一把按灭手电,低声道:“别动。”
他侧耳听了几秒,判断出是拖拉机的声音,立刻将篷布往下拽了拽,让所有人蹲进车身背光的一侧。
拖拉机突突地从远处开过去。
车上拉着一车麦秸,司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压根没往荒地里看。
直到声音彻底消失,众人才重新喘过气来。
那两个买家不敢久留,也没心思继续压价,当场数钱提货。
钟泠蹲在车轮旁边,借着贺铮挡住的那点微光,把每一笔数目都记进账本里。
第三晚,剩下的货全出了。
最后一个买家离开时,天边已经隐隐泛起鱼肚白。
贺铮把藏在驾驶座底下的三个报纸包拿出来,逐个塞进帆布挎包。
钟泠则绕着车检查了一遍,连掉在草丛里的一截捆货麻绳都捡起来带走,没给砖厂留下任何能追查的东西。
两人回到出租屋时,已经是第四天凌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