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铮啊,你这故事编得漏风。”
孙建国把那半截大前门狠命摁死在铁烟灰缸里,站起身,双手撑着桌面逼近:“我派人去城南老街摸排了,屋里翻得底朝天。老何人不见了,周围邻居也都没瞧见他去哪。你这个唯一的不在场证明,现在可没法证明。”
市局大厅的木质挂钟,嗒地一声跳向凌晨两点。
周红缨踩着黑色粗跟皮鞋跨进大门。她没带半点犹豫,将京市晚报的记者证和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介绍信,直接拍在了值班台面上。
值班民警核对过级别,不敢怠慢,将她领进了二楼副局长办公室。一番公事公办的交涉后,副局长喊来了一名年轻刑警。
男青年叫顾骁,二十三岁,个子挺拔,大一号的八三式警服套在身上,肩线略显宽大。他手里端着个刚洗干净的玻璃茶杯,进屋瞧见沙发上坐着个气质清冷、盘着低马尾的漂亮女人,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两颗显眼的虎牙。
“刘局,您找我。”顾骁把茶杯搁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京市晚报来的周大记者,跟进咱们南槐胡同那个案子。你这几天停下手里的杂活,全程跟着周记者,保护好她的安全。”副局长敲了敲桌面,话里有话地交了底。
说得好听是保护,实则就是盯梢和限制。
周红缨站起身,将风衣的腰带理顺。
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前这个头发剪得毛刺刺的青年,一张过分年轻的脸,笑眯眯的还露着俏皮的虎牙,没从他身上看出一丝老刑警的沉稳。
“我赶时间去现场看卷宗,麻烦带路。”周红缨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,拎起提包径直往外走。
顾骁一把抓起桌上的警帽扣在头上,大步追了出去。
“姐,您这走路带风的架势,比我们刑警队长的气势还足啊。”顾骁落后她半步,一边引路一边自来熟地念叨,“这案子邪门得很,死了四口人,里头还有个偏瘫老头。您大半夜从京市赶过来,吃完饭了吗?前面食堂还有肉包子……”
周红缨停下脚步。她偏过头,看着这张朝气蓬勃却聒噪的脸,眉心微蹙。
“第一,我们只有工作关系,请叫我周同志。”她将提包抱在胸前,语调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硬,“第二,我不需要吃包子。现在,立刻带我去案情分析室或者关押嫌疑人的地方。”
顾骁被她生冷的话硬生生撅了回来,倒是半点没动怒。
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笑呵呵地应下:“成,姐,不,周同志这边请。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刚做完第一轮笔录,正打算带去指认现场。”
两人顺着楼梯,刚走到一楼刑侦队的过道。
走廊尽头的铁门,哐当一声开了。
两名干警押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,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