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如今两眼一抹黑什么忙也帮不上,只能像只困兽般天天在局里耗着。贺铮一天没跨出这扇大门,她就一天咽不下饭睡不着觉。
……
一墙之隔的会议室内,长桌边已经坐满了一圈烟雾缭绕的干警。
大杂院里的几个嫌疑人经过连夜排查,已经一一洗脱。
哪怕是嫌疑最大的贺铮,作案时间也彻底对不上。
“打金匠老何确实不见了,屋里人去楼空,什么线索都没找到。”刑侦队长孙建国翻开公文夹,熬红的双眼里透着股烦躁。
周红缨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,抬眼紧紧盯住孙建国。
“不过,经过他那几个邻居的交叉口供,基本能定死一件事,”孙建国合上夹子,重重叹了口浊气,“昨晚十点到半夜十二点凶案发生的这要命的两个钟头里,贺铮一直待在城南老金匠的铺子里,他没有作案时间。”
八十年代的刑侦查案,没有后世那些精密的监控仪器。口供、时间线加上现场物证,就是锤死真凶的铁律。
不仅是时间线保住了贺铮,案发现场的痕迹也彻底斩断了他的嫌疑。
“陈家门槛和堂屋地面留下的连串血脚印,是四十一码的千层底布鞋踩出来的,底纹极浅。”孙建国敲了敲黑板上的现场照片,“贺铮那小子人高马大,脚上穿的是四十四码的厚底工装皮鞋。尺寸差了整整三码不说,他那鞋底的防滑深槽,就算踩进血泊里,也绝不可能印出那么平滑的脚印。”
更何况,那把一刀毙命的剔骨刀,把陈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着半分踪影。
物证断链,人证清晰。二十四小时羁押时限一到,公安局再没有理由继续扣人。
“哐当——”
伴着一声干涩沉闷的金属摩擦音,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贺铮高大的身躯从阴影里迈了出来。
两名干警跟在他身后,利落地解开了那副锃亮的手铐。
失去束缚的瞬间,他结实的腕骨上露出一道深紫色的骇人勒痕。
他下颌绷得很紧,眼里还残留着熬了一宿的血丝,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旁人,径直迈开长腿,几步就走到了钟泠面前。
阴影瞬间将坐在排椅上的姑娘完全罩住。
贺铮垂眸,视线落在她干得起皮发白的嘴唇上。他喉结滚了滚,伸出带着薄茧的粗糙拇指,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极轻、极克制地蹭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