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铮盯着前方的红绿灯,脚下轻点刹车:“看情况,也许在附近转转,车子跑了两天也得检修一下。”
他没把心里的盘算说出来,免得这丫头担心。
不到半小时,卡车稳稳停在了一条梧桐树成荫的街道旁。
前方几十米外,就是京市医科大巍峨的大门。
汉白玉的牌楼上刻着鎏金大字,来来往往都是提着网兜、穿着体面的新生和家长。
贺铮熄了火,推开车门跳下去,绕到后面解开绑行李的麻绳。
钟泠跟着跳下车。
“走吧,我帮你提过去。”贺铮单手拎起那个沉甸甸的大布袋。
里面装着她的铺盖和冬棉衣,分量着实不轻,他拎着却跟玩儿似的,连粗气都不喘。
到了校门外那棵梧桐树下,贺铮停住了脚步。
他把布袋放在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进去吧,我就送到这儿了。”
钟泠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大门:“你不陪我进去报名吗?”
旁边那些新生都有父母或者哥哥姐姐陪着往里走,大包小包地扛着。
贺铮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沾着机油印子的旧工装裤,又抬头看了看那些穿着提面、戴着眼镜的文化人。
他不想让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,说这个水灵漂亮的女大学生,跟个大老粗混在一起。
贺铮从兜里摸出一卷用手帕包着的大团结,硬塞进她手里:“拿着,在学校里好好学,但也别委屈了自己。”
他抬起粗糙带茧的手,想碰碰她的脸,最终只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:“要是缺钱了,或者受委屈了,就往南华车队打那个公用电话。就算老子在外面跑车,调度室也能给我捎信。”
钟泠捏着那一沓厚厚的、带着他体温的血汗钱,眼眶瞬间红了。
这些都是他熬夜跑长途,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拼出来的命钱。
她咬着唇,突然往前一步,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,直接抱住了他结实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