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缨,南华市那桩案子到底是个什么章程?”
“你在那边待了好些天,见着那孩子没有?”
“他眼下人平不平安?”
一连串的问题倒豆子似的砸过来,方兰盯着那只皮包的铜拉链,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替周红缨把拉链给扯开。
周红缨却没急着动弹。她把黑皮包横放在膝头,两只手虚虚地搭在拉链头上,迎着方兰通红的眼眶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。
“南华市的案子已经结了。真凶是潜伏在胡同口修鞋的老特务,人已经招了。”
听见这话,方兰原本绷得笔直的脊背一下子塌了下去。
她抬起右手死死按着心口,大口喘着粗气,眼圈瞬间红透了。
“不是他干的就好,不是他干的就好啊……”
“我就知道我生的孩子根子是正的,怎么可能去干那种伤天害理的杀人勾当!老天爷总算还长着眼……”
方兰一边喃喃念叨,一边抬起毛衣袖口抹了把眼角,刚把那口气喘匀乎,手又往周红缨膝头探了过来。
“那你跟他对上面了吗?他在那边过得是个什么光景,这些年有没有吃苦头?”
周红缨看着方兰这副慈母心切的模样,心口一阵发堵,说话的调子也跟着冷了下来。
“方阿姨,您先别急着谢老天爷。老天爷要真长了眼,这桩祸事打根儿上就不该落到他头上。”
“他在南华市过得什么日子,您真想听?”
方兰伸出的手停在半道上,脸上刚浮起的那点血色倏地退了下去:“你这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“人虽然不是他杀的,可牢他是实打实蹲过大牢的。”周红缨垂眸看着皮包上的铜扣,“整整几年大牢蹲出来,档案上背着抹不掉的污点,连个正经单位都进不去,只能开长途大货车挣口饭吃。”
说到“蹲大牢”那几个字时,方兰抓着羊毛开衫衣襟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,把细密的毛线织物扯得变了形。
“坐牢?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坐牢呢!”
“收养他的那户人呢?怎么就没人护着他、管管他?”
方兰的嗓音一下子劈了,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在地毯上急促地踱了两步,又猛地刹住脚停在周红缨跟前,弯下腰盯着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