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听!你给老子好好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!”
陈国栋指着陈振羽,转头冲着方兰吹胡子瞪眼,胸口堵着的那股子浊气差点把他憋背过去:“人家连退路都给自己留得明明白白的,就咱们家这头蠢驴,还搁这儿替人家找补呢!不领证,不让跟着,连名分都不敢认,还要你把换汇指标和头一年的生活费全给凑齐了,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!”
陈振羽被父母看得脸上挂不住,梗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她……”
陈国栋看着小儿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,刚才那股子暴跳如雷的火气突然就泄了个一干二净。
他脊梁骨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,整个人重重跌回太师椅里,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老脸,半晌没吭声。
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晃过刚才走出院门的周红缨。
那丫头是他打小看着长大的,行事敞亮,说话办事一是一二是二,骨子里既有军区大院子弟的傲气,又有明辨是非的飒爽劲儿。
想当年,两个孩子一块儿骑着车上学放学,满大院谁见了不夸一句金童玉女?
他跟老周凑在一块儿下军棋的时候,都没少暗地里盘算着往后两家合办酒席的热闹光景。
可谁能想到,好好的青梅竹马,硬生生被陈振羽这个眼盲心瞎的混小子给作没了!
陈国栋越想心里头越不是滋味,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看着眼前的陈振羽,嗓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:
“老子真是造了什么孽,摊上你这么个分不清好歹的玩意儿。”
“但凡你当初脑子清醒一点,跟红缨那丫头好好的走在一起,咱们家哪至于闹成今天这样!”
“两家知根知底,红缨又是个懂事大气的好姑娘,你们俩要是早早成了家,老子现在连孙子都抱上了,哪还用得着大晚上在家生这种窝囊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