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故人,天赋才情,冠绝一时,却终究被心魔吞噬,落得个剑毁人亡的下场,徒留一声长叹。
眼前的东方胜,何其相似,却又似乎多了一线生机。
那一线生机,便是她此刻眼中不再是全然的狂热与毁灭,而是多了探究与清明,以及那份“看看你们所谓正道”的执拗。
良久,王越才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王爷,收徒之事,非同儿戏。
此女心魔深重,执念难消,恐非老拙所能渡化。”
刘御微微一笑,似乎早已料到王越会有此一说:“先生,正因如此,才需先生这盏明灯。
太平道其流毒,或存于人心。
东方胜曾是太平道核心人物,她若能迷途知返,其意义远非寻常。
况且,先生难道忍心见这般良材美玉,就此蒙尘,甚至重蹈覆辙吗?”
刘御的话语,如同重锤,敲打在王越的心坎上。
他再次看向东方胜,东方胜也正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有倔强,有怀疑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,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王越沉默了,密室中的烛火映照著他苍老的面容,光影交错,更显其内心的波澜。
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拜师学艺的艰辛,想起了恩师的教诲,想起了自己一生追求剑道至理,却也见惯了因剑而生的杀戮与悲剧。
他一生只收过一徒,或许正是怕自己无法引导弟子走上正途。
“唉……”又一声长叹,这一次,不再是轻不可闻,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责任感,“也罢。王爷既开口,老拙便斗胆一试。只是,老拙有三个条件。”
东方胜心中一紧,不知这老剑客会提出何等苛刻的要求。
刘御则面露喜色:“先生请讲,莫说三个,便是三十个,只要东方胜能做到,本王也替她应下了。”
王越摆了摆手,目光转向东方胜,一字一句道:“第一,你需放下过往身份,自今日起,你不再是太平道的东方胜,只是我王越的一个普通弟子,从头学起。”
东方胜闻言,身体微微一颤。
放下过往?太平道是她生命的烙印,是她为之奋斗、为之牺牲的一切。
让她放下,无异于剜心剔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