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今后整个大胤出现任何类似的案件,都要如此大费周章?
“若准孩子父亲之诉,那么,二三十个无辜的人替一个罪人掏钱;若是不准,一个无辜的孩子被人砸成残疾,却得不到该得的赔偿。”
林青云继续道:“两边都是无辜者在受损。敢问荀圣,此案,如何两全?”
考房之内,长久的安静。
金光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。
荀圣的虚影立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眉目低垂,似乎陷入了沉思。
林青云停了几息,叹道:
“荀圣,若您在世,这样的案子,您亲自去查,圣人之念笼罩一楼,谁掷的酒坛,自然无所遁形。”
“可大胤天下,府府有县,县县有案,每日里查不明的、两难的案子,不知凡几。刑殿的法家大儒,又有几位?总不能桩桩件件,都等半圣大儒亲临吧?”
“坐在公堂上的,九成九是寻常官吏。他们文位不高,才气有限,遇着这样为难的案子,心里若没有定规,手里没有旧例,就只能凭借自己心中的‘法义’去断。”
“晚生斗胆问一句——这样的断法,断得准么?”
荀圣眉头微皱,沉声道:
“尔举此三案,只能证明君子遇着两难的案子,或许难以两全。”
“可这也证明不了,靠着你所谓的解释与成例,便能断得公道!”
“确实,靠着那些,也很难件件公道。”
林青云坦然承认了:“但至少,多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是何?”
林青云侃侃而谈道:
“同一件两难的案子,交给几位君子去断,各凭心中之义,可能断出数种结果。甲县判赔,乙县判驳,丙县各打五十大板。件件都出自君子之手,件件都问心无愧。”
“可百姓看见的,不是三位君子各自的本心,而是.......衙门里没有‘定数’!”
“今日有理,明日未必有理;此县能赢,彼县却会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