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舟显然是个极其合格的向导,她避开了那些人满为患的网红打卡点,直接将车开进了灵隐寺后山的一条幽僻小道。
山道两旁古木参天,飞来峰下的青石小径有些潮湿,长满了茸茸的青苔。
山风掠过,带下几滴悬在树梢的宿雨,凉丝丝地落进脖颈。
“这里求姻缘和前程都很灵。”站在大雄宝殿外的长阶下,沈晚舟双手插在裤兜里,侧头打量着身旁的少年,“怎么样,要不要进去给你未来的女朋友求个平安符?”
沈疏停住脚步,抬头望着殿宇飞檐下随风微动的铜铃,语调漫不经心:“我一直觉得,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泥塑木雕的神佛身上,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偷懒行为。”
“如果神明真的有闲心管人间的儿女情长,那西湖底下的白娘子大概早就被保释出狱了。”
“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。”沈晚舟轻嗤了一声,却忍不住抿嘴笑了笑。
不过在穿过法物流通处时,沈疏还是在柜台前停了下来。
他挑选了两串质地温润的天然十八籽手串,沉香与白玉打磨得圆润古朴,泛着淡淡的油脂光泽。
沈疏付了账,顺手将其中一串递到了沈晚舟眼前。
“给我的?”沈晚舟微怔。
“算做聘请沈大小姐当司机的报酬。”沈疏直接帮她将手串套了上去,大小正合衬她白皙修长的小臂,“虽然神明大概率在打瞌睡,但木头和玉石本身并没有罪过。”
“带着玩吧,消灾避祸这种话太虚伪,图个好看就足够了。”
沈晚舟垂眸看着腕间那一抹温润的斑斓,唇角微微勾起弧度,轻声嘟囔了一句:“小堂弟真是油嘴滑舌,也不知道在滨海骗了多少无知小姑娘。”
离开灵隐寺后,沈晚舟带着沈疏绕到了西湖西线。
没有去挤摩肩接踵的断桥,两人在郭庄附近的一处私家码头租了一艘带乌篷的手摇船。
摇橹的是个精瘦的杭州老伯,一口吴侬软语在吱呀作响的摇橹声中显得格外悠长。
乌篷船破开碧绿如玉的湖水,水波荡漾开去,惊起几只栖息在残荷上的黑水鸡。
远处的雷峰塔在水雾中若隐若现,苏堤如一条横卧的翠绿绸带,两岸垂柳依依,长长的枝条几乎垂落到湖面,随着水流轻轻拂动。
沈晚舟从竹篮里拿出一盒温热的定胜糕,咬了一小口,粉红色的米糕散发着淡淡的桂花甜香。
“你真去卡塞尔呀?”她忽然偏过头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