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是‘虞美人’之毒,与王太医的判断一致。”
萧衡的声音冷静清晰,“只是线索断得太干净了,杜鹃被灭口,林管事咬舌自尽,吴氏不过是被人利用的蠢妇,这一切都是有备而来,步步算计,滴水不漏。”
他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“背后之人的目的,不仅仅是杀明姝。”
景和帝的目光微微一沉。
“他们是想离间皇室与定国公府。”
萧衡的声音更低了,“用太后的亲侄女、陛下的嫡亲表妹之死,在天家与沈家之间打入一根楔子。只要这根楔子打得够深,沈家与皇室便再无信任可言。”
“到那时,是陛下动手削权也好,是沈家铤而走险也罢,无论哪一种结局,对幕后之人都是有利的。”
“朕也这般想。”
景和帝的神色沉了几分,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沈修远昨日刚接了定国公之位,今早便上了折子,为沈砚请封世子,朕已经准了。”
萧衡闻言,微微挑了挑眉。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带着几分讥讽,却不全是恶意。
“他倒是比他父亲更明白事理。”
“朕听母后提起,”景和帝缓声道,“沈修远打算将沈砚养在舅舅的太傅府中?”
萧衡颔首,语气温和了些许:
“嗯,他与舅舅已有约定,砚儿六岁之前,留在京中,由舅舅照料教养。待年满六岁,便送往肃州,一半时间随沈修远在肃州,由沈修远亲自抚养教导,一半时间回京城,在舅舅身边读书。”
这个安排,是各方权衡之后的结果。
砚儿太小,不宜远行,且京城有谢太傅、有太后、有靖王看护,最为安全。
等到大一些了,便送到肃州去,他是定国公世子,将来要继承的是沈家的基业,总不能一辈子养在外祖家中。
“砚儿于舅舅而言,”萧衡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,“未尝不是一种慰藉。”
景和帝闻言默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