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。”
秦知微微微蹙眉。
“张夫人发动之后,府中第一时间请的是产婆,那产婆是城北一带惯常接生的,寻常的顺产她应付得来,可遇上这种胎位不正、产妇气虚的难产,她根本无能为力。”
杜若的指节攥得发白。
“折腾了大半个时辰,产婆实在没了办法,这才让人来济安堂寻我,等我赶到张家的时候……”
她停了一停,“张夫人已经没有力气了。”
“她流了太多的血,产婆不懂得止血,也不敢用药,生生让她在血泊中躺了大半个时辰。我到的时候,她的脉象已经细如游丝,几乎摸不到了。”
杜若抬起眼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有懊恼,有不甘,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其实当时我想了一个法子。”
“胎儿的头已经露出来了,可肩膀卡住了,怎么也出不来,若是用寻常的法子去推、去拉,只会让产妇更加虚脱,我想到的办法是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用剪刀。”
秦知微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在那个位置剪开一道口子,将产道撑大,胎儿或许就能出来,出来之后再缝合止血,虽然凶险,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秦知微问:“张家不同意?”
杜若的嘴角抽了一下,“产婆先拦住了我,她说她这辈子接生了几百个孩子,从没见过有人敢用剪刀往产妇身上动,在她看来,这简直是要人命的疯举。她当场就嚷嚷起来,说我是庸医,说我要害张夫人。”
杜若的声音里压着火气。
“张员外今日不在府中,偏偏出城办货去了,家里能拿主意的只有张员外的老母亲,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被产婆这么一吓,哪里还敢让我动手?她一声令下,几个婆子就把我架住了,怕我真的上手去做。”
“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张夫人一点一点地没了气力,最后……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