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我猜错了又如何?”
“母债子偿,我没要沈规的命,已经是看在沈修远亲自去西胡杀了宇文赫的份上。“
太后望着自己的兄长,这位已经淡出朝堂、每日在府中教养外孙、侍弄花草、看上去已经敛尽了锋芒的太傅大人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老了、退了、不问世事了,可太后从未小觑过自己这位兄长。
老虎老了,牙齿钝了,可它还是老虎。
千里之外,肃州。
暮色将至未至,祁连山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投下一道黛色的剪影,戈壁滩上的风卷着沙尘掠过城墙,呜呜地响。
都督府中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门外。
沈砚到了。
一路上他风尘仆仆,从扬州到肃州,走了大半个月。
越往西北走,景色便越发粗犷荒凉。
江南的烟柳画桥早已远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黄土、干裂的河床、偶尔掠过天际的一两只苍鹰。
马车驶入肃州时,他撩开车帘看了一眼,四角的望楼上立着全副武装的哨兵,城门的士兵见了他的车驾,立刻挺胸抱拳,齐声道了一句“世子爷安好”。
一切如旧。
可沈砚觉得,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,也许是他自己不一样了。
扬州那些日子,与母亲相认的经历像是一场漫长的温暖的梦,他带着这场梦回到了肃州。
带着一个秘密,一份承诺,以及一份笃定的力量。
进了府,他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院中一切都被打扫得整整齐齐,这是沈修远的安排,虽然沈砚不在府中的日子居多,可他的院子始终有人定期打扫,被褥每季更换,桌案一尘不染。
连窗台上那盆他走之前随手种下的仙人掌,都被人仔细浇了水,长得比走的时候大了一圈。
小厮平安早已迎了上来,手脚麻利地替他卸下行装、打好了洗澡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