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修远在马上沉吟了一瞬,开口道:
“给江姑娘松绑。”
两个钳着江蓠双臂的兵卒闻言,连忙放了手,退到了一旁。
江蓠活动了一下被钳得有些发麻的手腕,旋即敛容正色,朝沈修远深深一揖,又朝沈砚福了一福:
“多谢国公爷,多谢沈世子。”
这回她的态度端正了不少。
李元青在一旁站了半晌,见事情已经明了,连忙上前圆场:
“原来是一场误会!都怪末将治军不严,手底下的人不长眼,误会了江姑娘,实在惭愧。”
他说着,朝江蓠抱了抱拳,姿态放得颇低。
可旁边那个方才被江蓠伤了眼睛的小兵,此刻仍捂着一只眼,另一只眼红通通的,委屈和不服气写了满脸。
“将军,她……她刚才进城门的时候明明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!鬼鬼祟祟的,东张西望,谁看了不起疑心……”
江蓠瞥了他一眼,不怒反笑。
“我做贼心虚?”
她伸手拍了拍那只半旧的竹篓。
“我从关外千辛万苦采回来的这些药材,有几味那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,我揣着这么一竹篓的宝贝回城,可不得小心些么?你们城门口几十个大兵虎视眈眈的,我是怕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一歪。
“怕你们之中有人起了贪财之心,把我的药材给抢了,这才小心翼翼的。怎么,小心些便是做贼心虚了?”
那小兵被她噎得哑口无言,憋了半天也没能蹦出一个字来,只能捂着眼睛悻悻地退到了一旁。
沈砚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弯了弯,母亲这位师姐的伶牙俐齿,果然名不虚传。
然后他的目光,不着痕迹地落在了江蓠身旁那只竹篓上。
竹篓半旧,篓口未封,露出几截药材的茎叶,颜色深深浅浅,有的翠绿有的枯黄,在日光下随风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