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衡没有说下去,但言外之意已然不言自明。
“从那以后,督察司在肃州便彻底成了瞎子聋子,再也插不进一根针去。”
“我平时跟他,除了砚儿的事情,几乎没有其他往来。”萧衡说,语气淡淡的。
“他在肃州经营多年,根基之深、手段之厉,已非旁人所能轻易撼动,皇兄心里清楚,我心里也清楚。”
秦知微沉吟了片刻,低声问道:
“他如今跟圣上的关系……如何了?”
“皇兄对他,估计是又爱又恨吧。”
“边关离不开他,北境那几个虎视眈眈的部族,这些年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,全仗着沈修远镇守在此,他的军功是实打实的,这一点谁也抹杀不了。”
“但恰恰是因为他太能干了,肃州上下,军政民商,铁桶一般,朝廷派来的官员,要么被他架空,要么被他吓退,要么……便如李容卿这般,人还没到任就差点死在路上。”
他微微垂下目光。
“不过,恨,定是大于爱的。”
秦知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倒不是因为这话有什么好笑的,而是被他遣词用句的方式逗到了。
“爱恨这个词,能这么用么?”她看着他。
萧衡:“意思差不多便是了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……他对砚儿,确实没得挑。”
“我这些年冷眼旁观,就算是鸡蛋里挑骨头,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。”
“砚儿在肃州的吃穿用度、文武教养、身边的人手安排,他都亲力亲为,事无巨细,砚儿每回从肃州回京,身子结实了,功夫也精进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情不愿的公允。
秦知微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言外之意,轻轻说了一句:
“砚儿是他的亲生骨肉,他自然是要用心的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萧衡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