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心里想说的那些话,又一次咽了回去。
沈修远是武将出身,按理说这样的人该是最在意子嗣传承的,恨不得三妻四妾、开枝散叶,好延续沈氏的香火与荣光。
可沈修远偏偏不是。
这些年来,他身边虽也有伺候的人,却换得极勤,没有一个留得长久,更没有纳妾续弦之举。
整个定国公府的后宅空空荡荡,只有砚儿一个嫡子。
他多少猜到了一些缘由。
只是……帮沈修远脸上贴金的话,他实在没有必要说给她听。
屋中沉默了片刻。
秦知微理了理袖口,朝门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眉眼间多了几分轻快的意味。
“走吧,出去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。”
前面的庭院里,灯火已经掌了起来。
几盏八角琉璃灯挂在回廊的檐下,橘黄色的光映着廊柱上的漆纹,将整个院落烘得暖融融的。
院中空地上架起了一座烤架,一只褪净了毛皮、抹过了香料的整羊正架在炭火之上,油脂滴落在炭上,滋滋作响,腾起一缕缕带着焦香的白烟。
香气浓烈而霸道,随着夜风四散开去,整座别院都笼在了一层令人食欲大动的炙烤气息之中。
沈砚挽着袖子蹲在烤架旁边,一手转着铁叉,一手往羊身上刷着酱料,满脸都是炭火烘出来的红晕,额角沁着细密的薄汗,发丝被热气蒸得微微翘起。
哪里还有半分国公府世子的矜贵模样,活脱脱一个灶房里忙得不可开交的小伙夫。
秦知行坐在石桌旁的一把竹椅上,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。
他微微偏头,便看到萧衡与自家妹妹一前一后从月洞门处走了过来。
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,既不亲近,也不显得疏远。
秦知微步子轻快,神色自若,萧衡负手而行,面上一派温和从容的模样。
乍看之下,不过是两个相识之人恰好同路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