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门外,沈砚负手而立。
街道两旁已经围了不少人,有路过的百姓,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闲人,也有几个方才从孙府散去、走到半路又折回来的吊唁宾客。
众人远远地站着,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,谁也不敢靠得太近。
沈砚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。
一阵马蹄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。
庄启明骑着一匹灰色的大马,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。
他比沈砚晚了一盏茶的功夫,赶到时额上全是汗。
“来了来了!”他翻身下马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砚身边,从袖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瓷小瓶,递了过去。
“喏,那位江姑娘说了,这个管用。”
沈砚接过小瓷瓶,放在掌心中看了一眼。
“谢了。”他将瓷瓶揣入怀中。
庄启明咧了咧嘴,拍了拍腰间的刀柄:“客气什么,你说,要不要我去城外点一营兵过来?排场大一些,也好叫这些人知道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沈砚淡淡地打断了他,“够了。”
孙府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。
孙守仁从门内走了出来。
他的身后跟着孙夫人,一个看上去五十出头的妇人,面色煞白,双唇微微发抖,显然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形。
孙守仁在沈砚面前站定,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世子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他拱了拱手,声音沙哑,“今日犬子出殡,府中上下忙乱不堪,招待不周之处,还望世子海涵。”
他顿了一顿,又说:“拙荆……拙荆今日在灵堂上言语失当,冲撞了世子,还望世子看在下官痛失爱子的份上,多多包涵。”
最后那句话说出口时,他的腰弯得更深了几分。
沈砚看了他一眼,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孙守仁,直直地落在了他身后的孙夫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