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督府。
书房中没有掌灯,一片沉沉的黑暗。
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洒进来,在地面上铺了一方惨白的光,照亮了书案的一角、椅背的一侧、以及坐在黑暗中的那个人的半截袖口。
沈修远独坐在书案后。
他不知道在这片黑暗中坐了多久了。
一个时辰,还是两个时辰?他自己也记不清了。
风寒尚未痊愈,喉间偶尔涌上一阵痒意,他便闷闷地咳上一两声。
他的手中捧着一轴画。
画轴并没有展开,其实不必展开,他也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。
那幅画他看了太多遍了,闭着眼睛都能将每一根线条、每一抹色彩描摹得分毫不差。
画中的人穿着一件杏色的褙子,眉目如画,浅浅地笑着,像是春日里一树初绽的杏花。
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。
“国公爷!”亲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“靖王殿下过来了。”
沈修远的手微微一顿。
而后他很快地将手中的画轴卷好,转身塞进了身侧书柜的暗格之中。
他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襟。
“掌灯。”
灯火亮了起来。
橘黄色的光驱散了满室的黑暗,书房中的一切重新变得清晰可见。
案上的笔墨纸砚、架上的兵书战策、墙角的甲胄刀架,一切都是一个手握重兵的武将书房该有的模样,整肃、冷硬,不带一丝多余的温情。
沈修远走出书房,迈入院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