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到处是飞檐翘角的屋舍、熙熙攘攘的行人、叫卖声不绝于耳的商铺,跟肃州截然不同。
可他的心思不在街景上。
他在想……外祖父为什么急着接他回谢府。
定国公府,荣安堂。
虽然太夫人已经下葬了,可灵位和牌位仍供在堂中,按规矩要停七七四十九日。
堂中白幡低垂,香烛明灭,纸钱焚烧后的灰烬堆在铜盆里,散着一股焦苦的气味。
沈修远踏入荣安堂的时候,一身风尘未洗,靴上还沾着官道上的黄土。
他径直走到太夫人的灵位前,撩起袍角跪了下去。
叩首,上香。
动作规矩沉默,面上不见太多的悲恸。
这些年,他跟太夫人之间的关系,早已越行越远。
太夫人对他最大的“关照”,便是在他尚且年少之时以孝道的名义,为他做主纳了一房妾室。
后来的事……
沈修远不愿多想。
叩首完毕,他站起身来,转向堂中等候的家人。
沈铮面容疲惫,眼下有明显的青色,连日操办丧事,他看上去明显消瘦了不少。
柳氏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,面容端肃,只是嘴角微微抿着,看上去有话要说。
在柳氏身旁站着一个少年,便是沈规,沈修远庶出的长子。
他穿着孝服,低着头,面色恭顺,站在柳氏身旁一言不发。
柳氏率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。
“沈砚呢?他不是跟你一块儿回京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