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蓉揉搓着手中的帕子,绞了又绞,帕子上绣的那朵芙蓉花都被拧得变了形。
她忽然觉得坐在这里有些难捱,周遭的笑语声好像隔了一层水幕,听得见,却融不进去。
她站起身来,对崔氏欠了欠身,说道:“大嫂,我去更衣,稍后便回。”
崔氏点了点头,随即微微偏头,朝身后的崔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崔嬷嬷会意,正要起身跟上去。
秦知蓉却已经注意到了,连忙摆手说道:“大嫂不必费心,我之前来过侯府几回,路径都是熟的,我身边的绿萼跟着我便好,不必劳动嬷嬷。”
话说得客气,可分明是不愿旁人跟着。
崔氏眉头微动,正要开口,赵氏已经先她一步说话了。
赵氏连眼皮都没抬,径直吩咐身后的贴身侍女:
“你跟着五姑娘一块儿去更衣,寸步不离,五姑娘不回来,你也不许回来。”
秦知蓉脸色微变,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低声唤道:“二嫂,这是……”
赵氏终于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算不上凌厉,却也绝不温和。
“方才母亲特意嘱咐过了,今日侯府宾客众多,人多眼杂,你们姐妹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,万万不能出了岔子。五妹妹,你说是不是?”
崔氏适时接过话头,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:
“二弟妹说得是,妹妹们都是娇客,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卫国公府的脸面,万一有个什么闪失,我与二弟妹可是难辞其咎的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是关心,也是警告。
秦知蓉站在那里,面色一阵红一阵白,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烂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半晌,她低低地应了一声“是”,带着崔嬷嬷和赵氏的侍女转身离开了。
她走后,花厅里安静了一息。
赵氏冷冷地“哼”了一声,放下茶盏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只有周围几个人听得见:“但愿她是个明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