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微并未留意到周家那边的情状。
她与谢夫人和谢静姝又寒暄了几句,便告退回到姐妹们那边。
回去的路要从花厅的另一侧绕过去,恰好经过北戎公主阿依慕的座位旁边。
阿依慕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着,面前的茶盏似乎并未动过。
她微微垂着眼帘,姿态端庄疏离,好像花厅里的热闹与她无关。
秦知微从她身侧走过时,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下扫了一眼。
然后她的脚步便微微顿了一下。
很细微的一顿,旁人几乎注意不到。
她看到了阿依慕的手。
那双手搁在膝上的锦裙上,在华美的衣饰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。
手指比寻常贵女粗了一圈,指节略显粗大。
更要紧的是,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,齐齐整整的,不留一丝多余。
北戎贵女爱蓄甲,以丹蔻染成赤红色为美,可这位公主的指甲不仅没有蓄长,反而短得像是刻意剪过的。
这不像一位公主的手,倒像是一双平日里干惯了粗活儿的手。
秦知微心中一动,脚下却没有停留,神色如常地走了过去。
她在心中飞速地转着念头。
第一个念头是……李代桃僵。
会不会有人假冒了阿依慕公主的身份,以假乱真地混进了大梁?
但这个念头刚一浮起,便被她自己否决了。
不可能。
这一次北戎使团入京,是与出使北戎的鸿胪寺少卿赵大人一路同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