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人在北戎待了月余的时间,跟北戎的王公贵族多有往来,不可能连一位嫡出的公主都认不出来。
更何况,大梁的督查司在北戎一直安插着暗探,阿依慕身为王后嫡女,素日里在北戎王庭行事张扬,出入皆有随从簇拥,她的样貌、身形,暗探们不可能不清楚。
若真的换了一个人,鸿胪寺和督查司不可能毫无察觉。
可如果这个人确实就是阿依慕本人……
那这双手又是怎么回事?
一位锦衣玉食的嫡公主,为什么会有一双干过粗活的手?
秦知微缓步走回到姐妹们中间,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下。
她端起茶盏,面上依旧是一派恬淡从容的神色,心中却在不断翻动着方才看到的那个细节。
秦知荷凑过来,声音压得低低的,小声问道:
“六妹妹,方才我瞧着二伯母拉着那位谢家的姑娘好一番亲热,这是……瞧中了谢姑娘,要给三哥哥说亲了?“
秦知荷向来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,心里有什么嘴上便问什么,倒也不是故意打听,纯粹是好奇使然。
秦知微尚未来得及开口,崔氏已经在一旁轻咳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恰好让秦知荷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四妹妹,”崔氏语气温和但语意分明,“尚未议定的事情,在外头可不兴乱说,隔墙有耳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秦知荷缩了缩脖子,吐了吐舌头,做了个俏皮的鬼脸,连忙闭上了嘴。
赵氏倒是不以为意,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说道:
“方才我远远看了一眼,谢家那位姑娘生得确实好看,通身的气派也不俗。”
“谢家的门风教养是京中出了名的,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来,可见家中用了心。二婶的眼光,向来是不差的。”
她这话说得光明正大,既没有揣测婚事,也没有言之凿凿,只是就事论事地夸了谢静姝几句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崔氏听了也微微点头,算是默认了这番评价。
秦知行的婚事尚在议定之中,在正式下定之前,一切都还不宜宣之于口。
倒是一旁的萧瑾,从方才到现在,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,没有说一句话。